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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與俄羅斯是世仇,川普的過分干預油市造成俄羅斯不滿,俄國透過讓油價暴跌影響美國經濟並對川普提出警告,若川普不進行回應,則年底的美國大選將會被俄國的行為大大影響。本文最後一段也將為大家分析,如果油價持續低探,對台幣、台股可能造成的影響。

2020/3/9 國際油價暴跌 25%(布蘭特原油期貨當日跌至美金 34 元/桶),在新型冠狀病毒(COVID-19)疫情的基礎上,進一步引發了美國股市的多次熔斷與崩跌。而油價下跌的最直接原因是因為在OPEC+(註一)中的俄羅斯不願意配合減產(於是造成供給過剩引發價格下跌),導致沙烏地阿拉伯被迫增產搶市佔並進逼俄國回到談判桌,而主要產油國間過去為期三年的減產協議,也正式於 3/6 結束。

(註一)OPEC+ 為除了原 OPEC 14 個成員國外,加上俄羅斯、亞塞拜然、巴林、汶萊、哈薩克、馬來西亞、墨西哥、阿曼、南蘇丹以及蘇丹 10 國。

油價從最淺層的角度看,是由供需決定;不過從歷史的經驗一再證明,其實油價是由國家間的政治角力或談判而決定的。俄羅斯做出這種「傷人七分,自損三分」的決策,除了重挫美國的經濟,甚至,更重要的,傷害現任的美國總統川普,以及影響年底的美國總統大選。

而這一切的故事,要從川普所代表的共和黨,以及川普當選美國總統的 2016 年談起。 共和黨(Republican Party, GOP),美國兩大黨之一,與民主黨相較,共和黨在經濟學派上接近於自由主義,與華爾街(大企業)和中小企業都有緊密的關係,強調放鬆商業管制,支持商業發展,限制工會發展的小政府、低稅賦的經濟主軸。

川普本來就是一名商人,在代表共和黨當選美國總統後,就開始一系列利用美國政治資源協助企業的各種舉措。而這當中,幫助川普當選的美國中西部企業,就成了川普的心頭肉中最重要的一塊,而這些企業當中,成長最為快速的,就是「頁岩油」產業。

2008 年金融海嘯時期,美國多次實施量化寬鬆(QE 1、2、3…),資金除了流入金融體系進行穩定市場外,還間接了協助美國頁岩油產業的興起!因為相較於矽谷的高科技產業,進行開採頁岩油需要採購探勘設備、運輸設備等等,其實需要更大的資本支出,自然而然就成為大筆資金最好的出處,而這些公司多採用發行「高收益公司債」的方式向金融機構和投資人募資,在源源不斷的金流支持下,在過去 10 年的時間,頁岩油已成為影響國際石油價格以及原產油國在增減產決策中不可忽視的重要因素之一,而美國,也從石油進口國,成為石油出口國(見下圖)。

川普為了支持美國頁岩油產業,最重要的兩大動作就是:

  1. 制裁伊朗、委內瑞拉的石油部門和俄國輸油管線
  2. 脅迫日韓、中南美州國家購買美國石化產品(石油及天然氣等)

從本質分析,這兩步分別代表了,

 (1)限制總體供給量
 (2)增加對美需求,讓美國頁岩油業者賺進了大把鈔票;與此同時,也把頁岩油與美國的經濟與金融體系,深深綁在一起。

據路透社(Reuters)報導,2019 年美國頁岩油產量約為 1200 萬桶/日(12 million bpd),已經成為全球最大的產油國,美方市佔率的持續攀升,也降低了俄羅斯在油價的話語權,更重要的是也影響了俄國的經濟命脈。所以不論是對俄羅斯或是沙國,頁岩油是雙方共同想要消滅的對象,而其中沙烏地阿拉伯在 2016 年試過一次卻失敗了。

資料來源:Reuters, Refinitiv Eikon

2020 年初發展至今的新冠肺炎疫情,造成了全球石油需求急凍(不出門、不開車、不坐飛機,燃料需求自然下降),造就天時地利的機會,因此俄羅斯當然不會浪費這個機會,出手增產順勢打壓油價,將油價打到頁岩油的生產成本以下,而沙烏地阿拉伯當然也配合演出,因此油價就在短時間暴跌。

對於沙國與俄國而言,他們對低油價至少可以承受 6–10 年以上的時間(因原本開採成本就低許多),預計在美國頁岩油公司大幅關閉油井或是重啟政治談判前,低油價將會是常態。

但想要完全殺死美國頁岩油,我認為機率極低,相較於俄國,美國產業更為多元,商業環境及資本市場更為健全,從歷史的經驗一再證明,這樣的困境,只會使美國快速改善適應,要他們坐以待斃,機率實在太小了。

接著我們把視角拉回台灣分析低油價對台灣股匯市的影響。 首先,長期低油價降低了國內石油公司對美金的需求(因為大家如果要買石油,都要先換成美金,以美金交易,油價下跌,對美金的需求就降低了),對台幣匯率有正向的幫助,也就是台幣不易貶值,保持相對強勢。

但是對於股市來說,此次油價的狙擊是對準美國而來,若成功讓美國頁岩油的中小企業倒閉,將產生一連串的「高收益債」違約,會很類似 2008 金融海潚的次級房貸一樣,衍生出一長串的連鎖反應,例如基金大幅被贖回,甚至投信的基金需要被清算,或是動用到國家力量來救援,進一步再引發金融動盪與景氣蕭條,進而影響台灣股市,整個過程會非常類似 2008 年的狀況,台灣非直接受影響,而是間接,因此股市也就會走一個緩跌,但跌幅較深的狀況。

資料來源:Goodinfo

不過別急,地球上的競爭與博奕都是動態的,美國不可能放任狀況持續惡化,川普也還想連任,相關的財政貨幣政策必定傾巢而出(只要民主黨的眾議院不杯葛的話…),除此之外,以目前原油每桶30多元的價格,若把運輸成本也考慮進去,美國對其鄰近國家,如加拿大、墨西哥及中南美州等,頁岩油仍可小幅保有價格競爭力,這勢必成為一場長期抗戰,就觀察美國持政者如何化險為夷。對台灣而言,如果疫情過後仍然有便宜的油可以使用,對國內後續的景氣復甦,其實是正面的,算是繼中美貿易戰後,又一次因大國博奕,而台灣受惠的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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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oud Chiu
Author

擔任 6 年創投看破了創業的微成功機率、卻沒有阻止他創辦 Fugle 富果投資這架成長火箭的決心。
台大電機系/商研所 / 中華開發創投部經理 / 證券分析師。
20 年市場投資經驗,時常在年輕社群講授容易上手、認同的價值投資觀念。
一個相信美好的事情即將發生的樂觀主義者。